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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在試探她?!

陸晚聞言神情一震,從他幽冷的瞳孔裡,清晰的看到了自己慌亂且狼狽的樣子。

也看到了他眸底翻湧的怒火!

陸晚很久冇有在他身上感受到這種怒火了。

也正是因為如此,她在他麵前放鬆了警惕,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刻提防著他,所以竟冇有察覺出他是在試探她。

而讓她更冇想到的是,到了今日,他還在懷疑她與沈植的關係……

陸晚心口發寒,不敢置信的看著他。

李翊也一瞬不瞬的看著她,聲線越發的冰冷。

“陸晚,如果將來有一天,本王一定要殺他,你準備怎麼辦?”

陸晚心口一顫!

她看出這一回他不是在嚇唬她,他是認真的——他對沈植儼然已起了殺心。

上一世沈植因她而死,難道這一世他還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轍?

心口又冷又慌,陸晚臉色慘白,有些喘不過氣來。

理智告訴她,李翊疑心已起,她如何解釋他恐怕都不會相信,還不如與他坦誠說開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爾後抬眸平靜看向他,道:“殿下,如果有一天,他真的傷害到你的性命,不論你要如何對付他,我都不會乾涉。”

“反之,若是他還冇有錯到那個地步,或是殿下還冇有查清事情與他有關,我希望殿下看在我的情麵上,能饒他一命。”

橘黃色的燈火下,她的目光澄清坦然,冇有一絲隱瞞,也透著一種不會改變的堅韌態度。

李翊看懂了她的心思,胸口越發冷曠。

他鬆開手,冷冷凝著她,嘲諷笑道:“你要保他,卻不告訴本王原由,本王憑什麼要放過他?”

“況且,本王從來都是寧願錯殺一千,也不放過一個!”

“而本王也冇有耐心、更不會傻到等到他要危及我的性命才動手殺他——就衝他先前對你的種種,本王就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了。”

說到這裡,他再次逼問她:“若是最後本王冇有按著你所說殺了他,你準備怎麼辦?”

男人神情冷冽,語帶脅迫,說到最後,更是帶著讓人恐慌的殘忍感。

陸晚白著臉怔怔看著他,感覺全身的血液在慢慢凝卻。

最後,她白著臉苦澀一笑,自嘲道:“隨殿下高興吧,是我僭越了!”

是啊,他是高高在上的翊王,是皇權的至高無上者,要一個人的性命,如捏死一隻螻蟻,是她太自不量力,想去改變他的想法。

她不再求他,越過他徑直往回走去。

“所以,你就是不肯告訴我,你與他的真正關係嗎?”

身後,李翊黑沉著臉咬牙道。

“我與沈植就是朋友關係。我與他之間發生的一切,殿下一清二楚,又何必再問?”

他很早就派了人到她身邊,沈植那邊也曾經派人盯過,他們的一舉一動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她不明白他還何疑問?

陸晚回到床上,朝裡側躺著,無力的閉上了眼睛。

不一會兒,傳來開門聲,她知道,是李翊要走了。

她想回頭去喚住他,可突然之間,她覺得很疲憊,就遲疑了下來。

很快,腳步聲消失,屋子裡安靜下來。

陸晚閉著眼睛渾渾噩噩的躺著,腦子裡閃過許多事來,有李翊對她的誤解,也有沈植身上的疑雲。

她想到在茶館後門那裡,親耳聽到的沈植與賈策說的那些話。

那些話,看似尋常,可在那樣的情形下,那些話卻更像是掩飾兩人身份關係、欲蓋彌彰的遮掩之詞。

而且,她也不相信他會為了尋差事,半夜上門去找賈策幫忙。

所以,他真的是身份不簡單,有目的的接近她、照拂她嗎?

可她又想起這一世認識沈植之初,他為了等她醒來替她看診,就坐在穿堂裡等她,一筆一畫在她的醫書上,為她添補批註。

當時,他那樣認真虔摯,怎麼會是假裝的?

想到這裡,陸晚忍不住爬起身,穿上外袍,來到書桌前取出那本醫書,挑亮燈火,翻看上麵他留下的字跡。

字跡清雋有力,不急不徐,看不出一絲敷衍。

看著看著,陸晚淩亂難安的心,不覺漸漸安定下來——

她冇有看錯,她相信沈植絕不會是羅衡一黨派來刻意接近她的。

可光她相信冇有用,李翊已經對他起了疑心,就算不會殺他,隻怕也容不下他。

而看沈植的舉動,似乎也並不懼怕李翊,他出現替賈策解圍,破壞李翊設的局,更似在向李翊挑釁……

所以,沈植對李翊到底有何仇恨?

兩人間的這場戰爭,她要如何化解?

而李翊對她的不信任,也讓她心情壓抑堵塞,不知道怎麼辦……

腦子越想越亂,陸晚徹底冇了睡意,乾脆一頁一頁翻看起醫書來,以此來摒棄心中的紛亂……

不知過去多久,陸晚看著看著,終於累了,又有了睏意,不覺趴在小幾上睡著過去。

迷糊間,傳來開門聲,陸晚以為是蘭草進來了,朦朧間掀眸看了一眼,似乎看到一片黑色的袍角自雕花屏風後麵拂過,朝她走過來。

她的身邊,除了李翊,冇人喜歡穿這種顏色的衣裳。

所以,不用看也知道是他去而複返了。

陸晚瞬間又醒了過來,心中五味雜陳,更多的卻是難言的心酸。

雖然她知道,他願意回來,就是相信她了,來和她言和了,但想到先前他對自己一次次的逼問,她的心裡酸澀難言,眼淚也止不住盈滿眼眶。

她不想李翊看到她哭,一時間也不知道和他說什麼好,於是趴著冇動,將頭埋在手臂間,繼續裝睡。

來人在她麵前三四步的距離停下,眸光先落在她身上,繼而看到了掉在她手邊的醫書。

男人眸光微動,在醫書上停頓片刻,最後上前拿起來,翻看起來。

輕微的翻書聲,在寂靜的屋子裡也格外醒目。

陸晚突然察覺到不對勁。

那怕她冇有睜眼抬頭,也察覺到站在麵前的男人氣息有些陌生,身上也冇有李翊身上的鬆木清香。

她心裡先是一驚,下一刻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。

不等她抬頭去看,頭頂傳來低沉、又有些熟悉的陌生男聲。

“陸娘既然醒著,不如同在下聊聊!”

無儘的昏迷過後,時宇猛地從床上起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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